17女强人

  张婶默不作声。
  庞飞不做回应,兀自去厨房弄了点吃的。
  吃完之后重新回楼上房间。
  曹秀娥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,对着张婶发牢(骚sāo),“你瞧瞧你瞧瞧,什么态度啊,招呼也不打一声,看见我跟没看见似的。这都五点多了,也不去上班,你说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?不行,我得给瑶瑶打电话,必须让她好好管管。”
  说着,当即拨通安瑶的电话,“瑶瑶,我跟你说,你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跟那个人离婚,一个不尊重长辈竟会吃软饭的家伙,你到底还犹豫什么啊?现在罗亮都回来了,你多把心思往罗亮(身shēn)上花一点啊。跟你说话呢,你听见没有?”
  电话那头的安瑶神色尴尬,因为,她现在正跟罗亮在一起,曹秀娥说的话,全都被罗亮听见了。
  不管怎么着,家丑不可外扬,“妈,我知道了,我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
  安瑶是和林静之一起来万和谈合作的,巧的是罗亮也在这边。
  二人还没说上两句话,安瑶的手机就响了,那些家长里短的事(情qíng)在这样的场合出现显得是那样的违和。
  “瑶瑶,上次的事(情qíng),我向你道歉,是晶晶不懂事,下次我不会再让她那样了。”
  之前安瑶是将希望寄托在罗大海(身shēn)上的,可在罗亮安排她和罗大海见面的饭局上,罗晶晶突然出现,不但搅合了饭局,还大闹了一场,以死威胁罗大海不许帮助安瑶。
  虽说在罗亮的庇护下安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,可那场饭局,却是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。
  罗晶晶怨毒的眼神,她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,似乎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。
  她知道罗晶晶是罗家的养女,是在罗亮丢失之后,罗大海从孤儿院抱养回来的,和罗家人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。
  她也知道,罗晶晶喜欢罗亮,但罗亮并不喜欢她。
  这些在她和罗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罗亮就全部都告诉她了。
  罗亮说他会处理好这些事(情qíng)的,不过需要一些时间。
  也正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原因,她才没有急着和庞飞离婚。
  罗亮需要时间来处理他和罗晶晶之间的麻烦,她也需要时间来处理她和庞飞之间的麻烦。
  只有将二人(身shēn)上的问题都解决了,才能有以后。
  不过,她现在没心思去想那些儿女(情qíng)长的事(情qíng),酒楼马上面临倒闭,她得保住酒楼,保住安家。
  “这些以后再说吧,我现在还有事(情qíng),先去忙了。”林静之还在外面等着,万和那边可是不等人的,他们很狡猾地约了好几个有意向的人前来竞争,罗家就是其中的一家。
  所以从本质上来说,罗亮和安瑶现在属于竞争的关系。
  生意场上不谈感(情qíng),各凭本事办事。
  罗亮伸手将她拦住,“我知道你这次是冲着万和的合作来的,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。罗家的产业那么大,像万和这样的合作对象,多的是,根本不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。可对万和来说就不一样了,他们巴不得能攀上我们罗家。”
  “如果他们知道你和罗家有关系,那他们还不得上赶着求着跟你合作?”
  罗亮的目的是好的,帮助安瑶拿下万和的合作权,可这种好让安瑶有点无法接受。
  她白手起家,在蓉城开创了复古酒楼的先河,靠的是真本事,而不是曲意逢迎,若不然,那还能保住清白(身shēn)子。
  生意场是个大漩涡,但不是下了河就一定会被卷入漩涡中,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。
  安瑶不想被卷入其中,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。
  她道,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还是想靠自己。”
  罗亮十分不理解,“你知道你的竞争对象都有哪些吗,靠你自己,机会很渺茫的。现在有捷径放在你面前,我又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作为回报,你为什么不要啊?”
  是不需要付出什么回报,只是两个人的思想不同罢了。
  “回头我再跟你说吧,我先过去看看。”
  安瑶径直走了出去。
  万和一次(性xìng)约了十几个有意向的人,已经进去了四五个,安瑶她们被安排在第六个进去,马上就到她们了。
  林静之将之前进去的人的(情qíng)况简单回报了一下,据她观察,有两家可能(性xìng)大一些,因为那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是笑容满面的,而其他人则都是唉声叹气的。
  林静之试图跟那些人打探些什么,但那些人口风都很紧,什么也不肯说。
  “安总,这些人我大概了解了一下,都是江北三省一带的餐饮大佬,有的甚至涵盖了整个江北三省,论实力,咱们可以说是偏后的,恐怕希望很渺茫。”林静之将目前的形势简单分析了一下。
  安瑶又岂能不知道这些,从她坐下来那一刻起,就已经在心中盘算着应对的办法了。
  这些年经历过太多次的绝处逢生困难险境,练就了一(身shēn)淡定的本事,这会子倒也没什么紧张的表(情qíng)。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很快轮到她们,安瑶进去,林静之则在外面等着。
  旁人进去至少都是十多分钟,安瑶进去了不过几分钟就出来了。
  感觉很不妙,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出几句就被勒令停止。
  很显然,对方对她们没什么兴趣。
  林静之和罗亮都在外面等着,见她出来,一起迎了上来,“怎么样?”
  其实不用问也知道,肯定没戏,看安瑶的表(情qíng)就能看出来了。
  “我进去帮你说一声吧。”只要罗亮一句话,这事就会有转机,可安瑶就是不想那样做。
  若真想走捷径的话,她早走了,又何必等到现在?
  她是最早在蓉城发展复古酒楼的,生意好到爆炸,寻找她合作的人多不胜数,可无一例外的,不是想投机取巧就是想占她便宜。
  若是她跟那些曲意逢迎的人一样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现在可能已经跻(身shēn)江北三省首列了,哪还会只经营那一小小的酒楼。
  正是因为她的孤寡清高,错失了很多机会和机遇,很多后来发展的复古酒楼都快速地超过了长安酒楼的名声。
  安瑶从未后悔过,哪怕现在酒楼面临着巨大的危机,她也一样没后悔过。
  “不用了,顺其自然吧。”
  有点失落,也没什么心(情qíng),安瑶便和林静之直接离开了。
  万和大门口,二人即将分别,安瑶突然转头看着林静之,“酒楼这次怕是撑不过去了,你还是尽早找下家吧。”
  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酒楼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,你让我这个时候走,我还是人吗?”林静之一口否决。
  安瑶拉过林静之的手,在其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“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  回到安家,安瑶筋疲力尽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  洗完澡贴了面膜出来的曹秀娥一见着安瑶回来了,赶紧跑过来,挨着她(身shēn)边坐下,“哎呦,你可终于回来了,你瞧瞧,睡了一天了,门都没出,下午我遛狗回来跟他撞个正着,人家都没拿正眼看我一眼,赶紧跟他离婚。跟你说话呢,你听见没有啊?”
  安瑶实在心烦的不行,没心思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(情qíng),“妈,你让我耳根子清净一下行不。”
  “你这死丫头,连你也嫌弃我是不是?”曹秀娥絮絮叨叨,实在烦人。
  安瑶直接起(身shēn)上了楼,将自己关进房间,饭也不吃。
  睡了一天了,庞飞也着实睡不着,躺在(床chuáng)上玩游戏。
  以他对曹秀娥的了解,安瑶回来,她还不得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地给他泼脏水啊,那安瑶还不得对着他一顿臭骂?
  现在这般安安静静的,只有一个可能,她遇到棘手的问题了,让她没心思去顾及庞飞。
  是罗亮的事(情qíng),还是公司的事(情qíng)?
  “咚咚咚!”正想着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砸门声,紧接着就是曹秀娥的声音,“庞飞,你给我出来!”
  要是不开门,她真能把这门给砸了。
  庞飞将门打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一句话也没说。
  曹秀娥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臭骂,“你说你个大男人吃软饭也就罢了,还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,啊?你老婆现在遇到麻烦了,你也不帮着分担一下解决一下,整天就知道窝在房间里睡觉玩游戏,你有什么出息啊你。”
  “你爸养你这么大,就是让你来给别人添堵的吗?像你这样没用的东西,换做是我,早塞马桶里给你淹死了……”
  “妈,你到底有完没完啊?”庞飞还没说话,隔壁的安瑶就先忍不住了。
  她现在心(情qíng)烦躁,曹秀娥又一直这样嘚啵嘚啵个不停,实在恼人的很。
  庞飞注意到她的眼眶红红的,显然是刚哭过。
  庞飞从未见过安瑶掉眼泪,还以为这女人是钢筋水泥做的,原来也是血(肉ròu)之躯。
  似乎是感应到了庞飞的注意,安瑶突然转过了头,四目相对,倒是安瑶先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  “妈,我求求你别再吵了,让我休息一下吧。”房门关上。
  曹秀娥张了张口,终究是什么也没说,狠狠地白了庞飞一眼,便下了楼去。